第十六章 食日，日食

    在斯拉夫的众神始祖罗德刚刚建立宇宙之树，并且将金色狗鱼分给六位女神之后，大地之母生下的世界巨蛇便盘旋在整片大陆，为万事万物带来降雨和生机。他是地母西拉的儿子，与被火神以及子嗣联手放逐的黑蛇有着千丝万缕的血脉关系。
    维列斯半人半蛇的形象出没众神殿太久，以至于诸神只是将他当做普通的神祇，却忘记维列斯原本的身份，是邪恶的巨蛇之一。
    它在云海中慢慢的游动，巨型庞大的身躯蜿蜒屈伸，鳞片在璀璨的光辉之下散发着刺眼的波光潋滟，呈现三角形的巨大头颅上衔着死去的佩拉斯基亚，依稀可以看到鲜红的蛇信在一伸一缩，两颗比肩太阳的竖瞳，露出凶光。
    巨大的黑色鳞片摩擦着云层，天空逐渐被无止境的阴暗替代，金色的太阳在散发的光芒无法抗衡黑暗的存在，逐渐被压缩到只能照亮四周围的一小片的区域。
    太阳神仿佛将要被无尽的黑暗深渊包裹。
    大地上的人们还没有庆祝看到一团黑色的阴影在逐渐的逼近太阳，驾驭着马车的戴伯格奋力的逃离阴影的笼罩。
    越来越近。
    连太阳神在害怕。
    当他看见死去的蛇神佩拉斯基亚被维列斯高高的衔着时，神明也开始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情绪逐渐蔓延。
    被世人赞叹和歌颂了几千年的太阳神，此时却像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被身后如影随形的阴影笼罩着。
    然而维列斯根本不将太阳神放在眼中，众神殿的诸神都一样。
    从无尽的睡梦中苏醒的那一刻起，那个穿越的意识和大蛇的神识合二为一之后，他明白自己是无拘无束的强大存在，没有人敢拦在他面前螳臂当车。
    不用向任何人宣誓效忠，至于斯文托维特的那一笔账，迟早会算回来。
    穿越者的神识与世界巨蛇的意识合二为一之后，他已经决定脱离众神之神斯文托维特的掌控，成为自由的意志。
    此时的戴伯格不会猜想到维列斯心中的想法，他下意识的举起了盾牌，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雕。
    防备着张开的血盆大口，将自己一口吞下。
    “维列斯，你擅自杀死了蛇神佩拉斯基亚，就算众神殿不过问，黑暗世界的巨蛇族们也不会放过你。他是羯东的儿子，与这黑暗中诞生了黑暗和山岳的主人——巨蛇果雷尼亚、杜贝尼亚和乌塞尼亚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想你不会再试图背上一个弑杀神明的罪行吧？”
    戴伯格握紧着缰绳，双手都在颤抖，他不敢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巨蛇炽热的吐息形成的风暴，将金色马车吹刮的摇摆不定。
    世界巨蛇的能够吞噬星辰和太阳的巨大獠牙紧随在他身后，只要张开巨口，便能将戴伯格连同马车上金色的太阳一口吞下去。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太阳，遇到吞噬世界的巨蛇时，耀眼的光芒也要避让三份。
    巨蛇对于戴伯格的要挟并不在意，甚至只是将他当做微不足道的存在罢了。维列斯将蛇神佩拉斯基亚的血洒满了干涸的土地，为干旱的七个春耕日之久的大地带来一场充沛的降雨，万物重新展现生机。
    维列斯叼衔着蛇神佩拉斯基亚的尸体，高昂起头颅从太阳神的头顶上飞过。庞大的身躯将金色马车笼罩在阴影之中，戴伯格只感觉一道隔绝了天空的巨大山岭，横亘在他的头顶之上。穿越了无数的远古的岁月之后，诸神终于展现出最初的模样。
    大地之上的人民抬起头，只看到璀璨的太阳逐渐一团黑色的阴影侵蚀，一点一点的变成一颗黑色的圆球，失去了往日的温暖，在众人的眼中变得黑暗而冰冷。
    在靠近戴伯格的那一刻，巨大的嘴巴咧开了古怪的弧度，原本神情阴冷的巨蛇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张脸上仿佛带着不存在的嘲讽和鄙夷。仿佛众神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然而那个神情，眨眼而过。
    之后戴伯格感觉到一股温热从头顶浇灌而下，而他的视野，一片模糊。
    佩拉斯基亚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的血水，直接浇灌在戴伯格的身上，血污瞬间淹没了金色的太阳神，他只感觉到整个世界变成了猩红，四周围都是肮脏的腥臭味道。仿佛被包裹在一片无尽的血海之中。
    冷静的太阳神开始慌了。
    他拼命的驱使战马，想逃离这一片血海，然而庞大的身躯似乎永无止境，无论他如何策马扬鞭，都逃不出巨蛇的掌心。
    他在一片猩红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才终于散去。
    等到压迫在头顶之上的巨大身影消失之后，戴伯格的身上全是佩拉斯基亚肮脏的巨蛇污血。
    被染红的太阳神失去了耀眼璀璨的光芒，大地上的人们惊恐的发现，原本金色的太阳反而变成了一抹诡异的血红色，冰冷的没有任何的温度。
    当戴伯格的目光重新看见苍穹之时，巨蛇的影子连同那一重的阴影，已经离他远去，整个苍穹重新恢复了湛蓝。
    维列斯只给戴伯格留下一句话。
    “神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至于蝼蚁一般的诸神们，你们可笑的连自由都没有，管得着吗？”
    狼狈不堪的戴伯格擦拭着满身的巨蛇血污，他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雷霆的轰鸣，他转过身，看见佩伦驾驭着战车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显然佩伦刚才错过了一出好戏，但也避免了一场神与神之间的战争。
    维列斯与佩伦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
    追赶上太阳神脚步的战神佩伦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心中隐约感到不安，当他真正追上太阳神时，看见的却不是之前威武的神祇，而是沾染了肮脏的猩红。
    还有呆滞的，脸上没有血色的模样。
    望着满身污血，失魂落魄的戴伯格，佩伦心中涌现起不祥的预感。
    他停下了战车，冷静的问道，“发生了什么，戴伯格？”
    只看见神情呆滞的太阳神扭转了头，苍白的脸色上印刻着恐惧，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太阳神戴伯格嘴唇张合，向他说出了一个噩耗。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声音都消失，只有这句话在他耳边回响。
    下一瞬间，佩伦手上的青筋暴起。暴怒的情感涌上了心头。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瞬间炸雷四起。
    无尽的火蛇缠绕着天空，仿佛交织起一片天网。
    “维列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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