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而为人

    待夏侯定和几名研究人员都退出了房间，阎齐这才又看着白冉问道：“它到底怎么回事。”
    白冉依然闭着眼睛，手放在怪物的头顶，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而这只怪物自从被白冉接触之后，也变得不那么暴躁，似乎是渐渐稳定了下来。
    “我感受到它的能量在急剧收缩，就像被稀释的海绵，而且，它很痛苦，不对，不是它...”面对白冉的话，阎齐也有些莫名，他看着眼前的怪鱼，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着实令人可以联想到他很痛苦。
    “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不是它？”阎齐追问。
    白冉没有回答，反而是手上出现了点点紫色的炎芒。
    “喂，你别杀了它。”阎齐连忙说道。
    但立刻，他发现这只怪鱼在紫色火焰的灼烧下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疼痛的样子，反而像是缓了口气般放松了下来。
    “他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东西存在，也许，那才是真正的怪物内核，但如此狡猾地藏匿在人体中，如同寄生虫一般的内核，我正在试图用我的力量将那怪物的力量压制住。”
    白冉说完以后便不再理会阎齐，她表情紧张，眉头紧锁，似乎就算是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充满了重重困难。
    “我，我...不想死...”怪鱼的眼睛突然湿润了，随即留下了白色的泪痕。
    阎齐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那怪物在他体内被你杀死了，那他...会死吗？”
    白冉没有表态，只是说道：“他体内所有的器官都因为癌细胞扩散而病变，这怪物的力量只是给他的身体输入了新鲜的能量，如果这怪物的力量被清楚，那他自然活不下去了。”
    阎齐明白，也就是说，如果这力量保留在他的身体里，那他就可以活下去。
    反之，他就会立刻死去。
    但如果怪物的力量还存在他身体里，那他就会一直受这股力量所影响。
    “要不了多久，他的意识会被这怪物吞噬，到时候...他连作为一个人类死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听完白冉的话，阎齐的眼睛里闪出了些许愤怒，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旁的对话机响了起来。
    晏子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阎齐拿起了对话机，转过身看着那单面镜中的自己。
    “你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研发出这种会篡改人类本质的药物，组织所有的实验都致力于让人类在拥有正常本质的情况下掌握特殊的力量，如果不能做到这个，就不能算是进化，我承认，这药物是我们所研究，但是它却被人暗中动了手脚，说实话，这人真是个天才，我很佩服他，但显然...他是人类的敌人。”
    晏子安的这段话，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阎齐不要误会这怪物是他们的杰作而说，但从他的性格上来说，他愿意给阎齐解释这些话，已经算得上很看重阎齐这个暂时的盟友。
    而阎齐也不是一个蠢货，他虽然不知道这群整天脑子里除了研究就是实验的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他能确定，眼前这怪物，绝对不是他们想要追求的未来。
    况且，在记忆中，那个将药剂交到男人手中的那个神秘青年。
    阎齐现在终于回忆起了他到底是谁。
    那便是在拍卖场欺骗了自己的那个侍从。
    他会是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吗？
    阎齐没有回答晏子安，他拿起对话机，就这样看着镜中。
    突然，身后传来白冉的声音，跟着，怪物的挣扎再次开始剧烈起来。
    “阎齐，赶快决定。”
    白冉让阎齐决定的事，自然就是这个男人的生死，虽然男人怎么样，都是活不下去的了，但是，作为一个人类而死，还是变成怪物被阎齐和白冉诛杀，这差别很大。
    更让阎齐感到惊讶的...是白冉。
    若是平时，她不会过问太多，只会因为现在杀掉那怪物比较安全而直接下手。
    但这一次，她却是在等着自己的决定，那证明，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出这个决定吗？
    “我们都没法决定别人的生死。”阎齐说罢，嘲讽一般地看了一眼镜面，随后将对话机放下，但那边仍然传来了夏侯定的吼声。
    “不可以！！不可以！！你必须阻止他！不能让他杀了这么珍贵的实验素材！！”
    阎齐自然听在耳中，却没有放在心里，他走到了怪物面前，看着不停挣扎，目露凶光，但又不停留着眼泪的怪物。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你自己决定，到底是要作为人而死，还是作为怪物而死。”
    怪物嘴里开始发出呜咽，白冉眉头紧皱。
    “它正在试图强行扩散力量...再过几分钟，它就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法则也无法制裁的怪物。”
    “你自己决定吧。”阎齐却仍旧十分淡定，他看着这怪物，这怪物也瞪着他。
    渐渐地，他的挣扎慢慢平息。
    他的泪水化为了血水，他的嘴巴里也不断发出呜鸣之音。
    “...我的妻子...孩子...还好吗...？我有没有...伤害他们...”
    怪物的喉咙里挤出了断断续续的话语。
    阎齐听后，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他笑着说道：“恩，他们很好，你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们的举动，你在失控之前本能地尽量让自己远离他们，你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我想，他们也不会希望看到已经不再是你的你出现在他们眼前...因为如果再看到你，也许你会伤害他们。”
    听完阎齐的话，怪物似乎是认了命，它抬起脑袋，摇晃几下，随后发出一阵长长的呜咽。
    “...工厂...”
    白冉突然说出了这个词。
    “什么？”阎齐连忙追问。
    “他...在向我展示他的意识..不对，是他在读取那个怪物的意识...我看到...工厂，一个工厂...里面有着...十分巨大的存在...”
    白冉说着，突然睁开了眼睛。
    轰地一声巨响，那怪鱼的身体突然猛烈地燃起了紫色火焰。
    这紫色火焰将怪鱼烧的不断惨叫起来，它滑腻的皮肤就像蜡烛一般融化，阎齐看到此情景，也陷入了诧异当中。
    “...他要求我动手，他已经坚持不住了，在探查怪物记忆之时，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白冉回过神来，看着阎齐，阎齐在她的眼中，第一次看到了不一样的神色...那绝对不是以前的她能拥有的眼神。
    那是带着怜悯，充满了感情的眼神。
    “...恩，我明白。”阎齐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在片刻的犹豫之后，还是将手放在了白冉的头顶，轻轻抚摸着。
    而在两人面前，那怪物那些恶心油腻的皮肤渐渐溶去之后，他渐渐恢复了人类的姿态。
    而这团火焰，也刚好在他恢复了人类形态的时候突然熄灭。
    但这男人，眼睛微闭，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但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祥和，没有任何的痛苦，也许，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吧。
    “你为何！？为何要拦着我！？”另一间房内，夏侯定揪着晏子安的衣领大吼道，这一刻，他愤怒到已经忘记了晏子安是他的领导，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责问眼前这个男人为何刚才在自己想要呼叫警卫时要伸手阻止。
    以至于这珍贵的实验体如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价值。
    “这是他自己的意愿，我们只是科学家，不是神，就像他刚才说的，我们不能决定任何人的生死。”晏子安没有反抗，任由夏侯定揪着自己。
    但他眼神凌冽地看着夏侯定，后者在咬牙切齿半天后，终于还是无奈地放下了他。
    紧接着，他再次看向玻璃那边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个房间内，还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娇小，熟悉的身影...
    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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