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手相救

    城市某条街道之上，时间，晚上9点。
    今天街道上的行人显得有些稀少，不仅仅似乎因为白天地震的缘故，更是因为今天是元旦节，这才刚过9点，街道已经显得有些冷清，甚至有些店家为了让员工们早点回家准备过节，已经关门停止营业了。
    天空中一直在飘着小雨，在一件已经打烊的服装店台阶下，一名头发有些凌乱的少女坐在台阶上，身前铺着一张白色的窗帘布一样的东西，上面陈列着一些十分可爱的黏土和手工饰品。
    少女的目光呆滞，但神情温和，她单薄的身体裹着一件白色的短外套，下身是厚厚的牛仔裤，只是洗的已经泛白了，她的身边放着一个有些老旧的背包，还靠着一根盲人用的拐杖。
    少女是个盲人，但这一点也不会为她美丽的面容减分。
    少女的嘴唇微微颤动着，虽然这个商店门口的房檐很宽敞，不会让她淋到雨，但这凛冽的寒风却呼呼地冲击着她那件看着不算太厚的外套。
    今天本来应该是陪着弟弟在家里过完最后一天的，但她却不能休息，她想着，今天再卖一点，就可以给弟弟带回去一个玩具，虽然父亲的钱还留有一些，但那些钱不能动，那些是用来救命的钱。
    他们姐弟两相依为命，不可能保证不发生任何的突发事件，所以，她必须出来赚钱，白天的地震虽然很可怕，而且似乎在步行街那边死了很多人，但是呆在家里也没什么用，那个家徒四壁的家没办法带给他们任何的保护。
    这样想着，她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尽管她今天刚和弟弟吃过饭就出来摆摊，但到现在，也只卖了3个。
    今天的人真的很少，经历了白天的地震之后，所有的人都有些惶恐，现在电视里都在报道着今天步行街的惨状，救援工作直到现在也仍然一刻没有停息过，听路上的行人谈论，似乎还有着许多遇难者未被救出。
    她突然觉得，今天是不是应该回去陪着弟弟，会比较好一些，发生了这么可怕的地震，弟弟也许会怕吧。
    于是她想着再过半小时，如果还没有生意，就收摊回家。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正好在她的身前停了下来。
    “请随便看看吧，都是自己手工做的。”少女以为来了客人，对着声音的方向温和地说道。
    但回答她的，却是一个有些轻浮的男人声音：“哟，这都是什么啊？”
    女孩儿有些不详的预感，但感觉那人在自己身前蹲了下来，身下的商品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也只好说道：“是，是一些手工制品...是自己做的...”
    “多少钱啊？”那个声音似乎拿起了一个手工制品问道。
    “这..这个，请问您选的是哪一个...”少女有些无奈，她的眼睛看不到，一般这种时候，她都会让客人描述一下是哪件商品。
    “怎么？你瞎啊？”那声音笑嘻嘻地说道。
    “...嗯...非常抱歉，我..我眼睛看不到，可以让我摸一下商品吗...？”
    少女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双有力的手给一下子握住了。
    于是少女吓得叫了一声。
    “你做！做什么！？”
    身边传来了嘻嘻啊哈哈的哄笑声。
    “你不是要摸一下吗，我让你摸啊，哈哈哈哈哈。”那声音大笑着，一把将女孩拉了过去。
    女孩儿挣脱不开，被男人给拉到了怀里，自然，身下的那些商品也全部被踩地七零八落。
    少女不停挣扎着，大喊着救命。
    但此时天色已晚，这条路并不太热闹，因为在热闹的街道，也不会允许女孩儿这样当街摆摊。
    加之今天白天地震的缘故，现在大家都愿意呆在安全的地方，这条街现在可以说就连车辆都很少经过。
    男人用力抓着她的手腕，想把她拖走，另外几个声音也从身旁传来。
    “你看，我就说，她是个瞎子，嘿嘿，就算咱们...嘿嘿，她也认不出我们，快，快把她弄巷子里去，这边没摄像头，赶紧。”
    “嘿嘿，赚到了，这瞎子 太漂亮了，快快快，我忍不住了。”
    几人的说话将女孩的脸吓得苍白无比，她已经知道了自己遇到了什么， 是一群无耻的流氓，但是她也不打算就这样任人宰割，她不停挣扎，不停呼喊。
    这几人有些怒了，于是抓着他手腕的男人一巴掌将女生打翻在地，女孩儿只觉得一阵眩晕，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随后她又感觉另一双有力的大手直接环抱住自己的腰，将自己给扛了起来。
    “快快快，没人看到，快走，记得把她包拿上，里面肯定还有钱。”
    少女就这样被人扛在肩上颠簸着，不知道要跑向哪里，她还没有从眩晕感中恢复，只听得身边一阵嘻嘻哈哈。
    她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一种绝望和委屈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她想要哭泣求饶时，突然，颠簸停止了。
    她感觉，扛着自己跑动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难道已经到地方了吗？女孩儿被吓得不轻，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但却突然听到刚才的那个男人说了一句。
    “...小子，滚开，别多管闲事，我们有刀。”
    说罢，她又听到咔嚓一声。
    失明以后她的听觉就变得无比敏锐，她听得出来，这是折叠刀弹出的声音。
    男人恶狠狠地继续说道：“给老子滚，不然，你会死。”
    “她是个瞎子，又没钱，那么，你们带她走有什么意义吗？”
    女孩儿听到了几人身前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平和，也很有磁性...而且，自己似乎听过这个声音。
    “嘿嘿...你是傻子吧...她瞎了不是更好，我们可不希望做那事的时候被她看到我们的样貌。”
    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一次，充满了戏谑。
    “哦？真是可悲，我原以为你们发展至今，至少已经可以脱去那层丑恶的野性本能，可现在看来，这么多年，你们根本一点也没有进化啊。”
    几个男人沉默了片刻，都爆发出了笑声。
    “哈哈哈哈哈，卧槽，这是个傻子啊，傻子，你想救这个瞎子？你可真是痴心妄想，我劝你，赶紧滚！”
    “嘿嘿，我觉得，这小子是想分一杯羹，要不，让他跟着，等下，让他收个尾？”
    “妈的，你就不怕他报警啊，草，先揍他一顿，他看着身上比这瞎子有钱。”扛着自己的那个高大男人的声音说话之后，身前的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真是可悲，人类过了这么久，不但没有摆脱兽性本能，反而把危机意识的本能给渐渐遗忘了。”
    “你什么意思？”扛着少女的男人问道。
    “你等下就知道了。”
    这句话刚说完，就只听见了一声闷响，随即少女感觉立刻又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哭喊声。
    “啊啊啊别！别！别杀我！”
    “不要！不要！我们错了！我们都还只是学生啊！”
    “妈妈！妈妈！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女生觉得似乎有什么无比恐怖的事情降临到了这几人的头上，她不想再去听这些，于是她蜷缩着身体，捂住了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双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耳朵边移开。
    “喂，我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除了瞎，还聋吗？”少女仍然在颤抖着，但她觉得，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自己听过...但是在哪里听过呢。
    随后，那男人直接将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可真是弱小。”男人嘲笑着对自己说道。
    女生颤巍巍地问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哦？”男人突然用极其诡异的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救你，万一我是想独吞你呢...”
    说着，女儿觉得，男人将头，靠向了自己的耳边，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爬满了她的全身，就连呼吸都快停止的痛苦席卷而来。
    但也就是一瞬间。
    立刻，男人笑了笑。
    “骗你的。”
    女孩儿吓得差点又瘫坐在地上。
    “行了，赶快回去吧。”男人又说了一句。
    女孩儿这才想起，自己的拐杖不见了...现在也不知道被那些人带到了哪。
    “我..我不知道这是哪...”
    男人沉默了，沉默地久到女孩儿都以为他走掉的时候。
    突然，女孩儿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是那种公主抱。
    于是她吓得又叫了一声。
    “你，你干嘛！”
    男人冷冷地说道：“送你回去。”
    说罢，便不顾女孩儿的挣扎，抱着她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少女一路上都十分惊慌，她不清楚这男人到底是要带她回自己原本卖东西的地方，还是将自己带到没人的地方给...
    可几分钟后，她放心了。
    男人将她放了下来，她立刻感觉到，这是一个台阶，顺手摸了过去，果然，她摸到了自己的背包和拐杖，那群人似乎最后还是决定扔下自己这个看上去就很破旧的背包。
    接着，她又显得十分焦急，跪在地上，去摸索那毯子上的商品。
    果不其然，几乎都已经破损，于是她只得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晚上不能出来卖东西了...
    突然，她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这才注意到，那男人还在自己身边。
    于是她立刻说道：“对，对不起，先生，我刚才误会了你，非常感谢你救了我...”
    说罢，女生趴在毯子上挨个挨个摸着那些商品。
    终于摸到了一个完好的黏土，她开心地笑了，又直起身子将黏土递到了男人身边。
    “...这，这个送给你，虽然...不贵重，但是希望你收下...要是你觉得不够，我明天再给你更多...”
    男人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这个黏土。
    随后又嘲笑一般地说道：“不用了，这东西，你给我那么多干嘛，垃圾再多也是垃圾。”
    女孩儿有些不悦，但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突然...她好像听出了这声音是谁...
    “...您是...上次...的...”
    文星河见少女终于发现了自己就是上一次踩坏她商品的那个人，又笑了笑说道：“嗯，我对你的提议，依旧没变哦，而且我还可以给你追加一项，你要是愿意杀了你弟弟，我不仅让你重新恢复视觉，还会让你赐予你永生。”
    少女叹了口气。
    居然是被这男人给救了。
    但好说歹说，别人毕竟是救了她，于是她强装出笑脸，温和地说道：“...不用了，先生，您要是觉得我是个瞎子，读书少...就来捉弄我，我告诉您..这是很不好的行为，还有...就算您真的可以做到那些事...我也不会做的，有些事，您这样的人也许永远都不会懂。”
    虽然语气十分客气，都用了“您”。
    但这句话明显充满了嘲讽。
    文星河有些疑惑，他本以为，在经历了刚才那种可怕的情况之后，女孩儿会觉得生命的可贵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的道理。
    但为何她还是这样不懂变通。
    还有她一直说，我这样的人，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自己连人都不是啊...但为何，被她这样说的自己，会感觉十分不甘心呢...
    这让他真的很困惑。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我要走了。”和上次一样，女孩儿只想尽快摆脱眼前这个男人。
    于是她将那一摊破碎的商品收到了书包内，杵着盲人拐杖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文星河突然问道。
    “...嗯？”女孩儿有些疑惑，为何他会突然问这个。
    “我是说，你的名字是什么。”文星河重复了一遍。
    女孩儿本来不想说，但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这样做就显得有些太绝情了。
    于是她缓缓地说道：“舒梓奕...”说罢，就杵着拐杖要离开。
    “需要我送你吗？”文星河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舒梓奕似乎又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随后立刻回答道：“不，不用了...我，我走了。”
    看着舒梓奕渐渐远去的背影。
    文星河站在原地，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接着，他回过头去看向那条黑暗的巷道口，在那阴暗的地面之上，正躺着一条带血的手臂。
    “要吃就吃干净。”他冲着巷道内低语了一句，声音无比阴森恐怖。
    立刻，一只干枯的手臂从巷道内伸出，抓起了那只手臂就拖了回去。
    “主人，你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银色短发的少女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她穿着可爱的小外套，这种季节还穿着短裙长袜露腰的打扮实在是让路过的人看到一阵哆嗦，虽然此时这条街上没有半个行人，似乎这凛冽的寒风对她一点也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嗯？”文星河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这个季节你不应该这样穿，人类是很怕冷的动物，这时候他们应该会把别的东西的皮毛裹在自己身上。”
    他教训着身旁的少女。
    但少女却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哎呀...那样就不好看了，看起来就太臃肿了。”
    文星河笑了笑说道：“嗯？这么说，你在向人类的审美看齐啊。”
    “主人你不也是吗，突然就从巢穴跑了出来，而且还专门来到了这个地方，难道你是故意要救那女孩儿？难道主人觉得她很美吗？”
    短发少女的声音里似乎有些不满。
    文星河笑出了声。
    “我不知道人类这种生物为何还会这么在意美丑这种抽象的东西，但是，她？嗯，我觉得她不仅不美，还有着重大的缺陷，她不能视物。”
    女孩儿似乎很同情地叹息了一声。
    “那不就活的和怪物一样了吗？那我去杀了她，帮她解脱吧。”
    文星河摇了摇头。
    “但是，她...又有着某种我看不透的东西，在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之前，你不许让任何的畜生对她下手。”文星河最后这句话略显低沉，有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是是是。”短发少女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还有，主人，那个实验，已经差不多可以进入最后阶段了，托组织还有那薛方二家的福...巢穴的那位，似乎已经开始运作了。”
    听到少女这话，文星河脸上来了兴趣。
    “是吗？那还真是个好消息呢。”
    说罢，文星河轻轻一跃，跳上了台阶，张开了双臂，看着人烟稀少的街道说道：“人类，渴求力量，崇尚力量，痴迷力量，那么我们，来做他们的神吧，我们赐予他们力量，赐予他们所希望的一切，赐予他们怪物...不，对他们来说，是神的力量。”
    文星河声音越来越大。
    少女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脸颊。
    “好啦好啦，主人，您快下来吧，被人看到了多丢人啊。”
    “...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文星河微笑着看着少女。
    随即，二人就如同空中飘零的雨水一般，融入到了地面之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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