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张 回府

    此时的永寿大长公主不再是尊荣了一辈子的大长公主，她也只是一个思念着远嫁女儿的普通母亲。
    在看到穆王妃身影的那一瞬，泪水早就决堤而出。母女二人在院中抱着哭成了一团，这样的场合家中男子不适合上去掺和，一直紧紧跟随在永寿大长公主身边的贺氏和欧阳氏上前温声劝慰，连着她们俩的四个儿媳妇才把两人暂时劝分了开来。
    贺氏和欧阳氏扶着永寿大长公主，她们的儿媳妇两人搀扶着穆王妃，另外两人吩咐着府中的侍女们赶紧备好热水来为永寿大长公主和穆王妃净面、重新整妆。
    一时间家里的女主人们呼啦啦得全部散了开来，正厅前厅只剩下来了一脸无奈的柳家父子们还有站在厅外的穆庭羽。
    “是羽表弟吗？”永寿大长公主的长子柳琛的次子柳长青，供职于锦旗卫，常年和各色人等打着交道。他见穆庭羽还站在原地不动，主动上前与他招呼道。“我是你二表哥，柳长青。”
    穆庭羽方才虽站在原地未动，但是眼睛却是一时都未闲着的。
    柳氏本就是大昭最负盛名的望族，永寿大长公主和驸马的两个儿子如今仕途更是不凡。便是再往下的一代中，个个都算是帝都中世家公子中的翘楚。
    单说眼前这位二表哥，十四岁入了锦旗卫，如今三十未到，已经担了锦旗卫副统领。
    “穆氏拜见外祖父、大舅舅。”穆庭羽含笑拱手。“见过诸位表哥。”
    等着永寿大长公主和穆王妃整妆归来，驸马上前牵过了永寿大长公主的手，夫妻二人携手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穆王妃领着穆庭羽上前，伏地叩拜父母。
    “快起来。”永寿大长公主再次湿了眼眶。
    “王妃快起身吧。”贺氏上前搀扶起了穆王妃，劝道。“王妃和羽哥儿舟车劳顿地赶了数月才到帝都，快起来吧。”
    “是啊。”欧阳氏亦附和着劝说。“听说王妃这次能在帝都多待些时日呢。”
    “嗯，我与我家王爷商量过了。”穆王妃被扶着坐到了离永寿大长公主最近的位置上，穆王妃一边拭泪，一边笑着同永寿大长公主说道。“我出嫁多年，难得回来一趟，该是回来多住些日子的。王府里内院的事情多年以来已有定规，我来时将事情暂时托付给了府中的侧妃。这次便能多留下些日子陪伴父亲、母亲。”
    “好....好。”永寿大长公主急切说道。“我派人去穆王府在帝都的宅院看过了，虽说也有穆王府的下人留下看顾，但是到底空置许久，许多东西还得临时置办。府里你出嫁住的苍暮院早就收拾出来了，回帝都的做这些日子你就带着羽哥儿好好地陪陪我。”
    “母亲，我听您的。”穆王妃看着鬓边已染上丝丝白色的父亲、母亲，自然是应下了此事。“对了，羽哥儿上前来给外祖母看看。”永寿大长公主拉着长女的手稀罕够了，又想起长
    女的幼子来。
    “羽哥儿。”穆王妃赶紧推了儿子一把。
    “外祖母。”穆庭羽只能微笑上前。
    “当年羽哥儿你就是出生在我们府里的。”永寿大长公主说着说着，不由感慨万千。“当年你离开帝都的时候还是个刚满一岁的小娃娃呢，转眼间也是个少年郎的模样。羽哥儿和璇儿的年纪一般大，可给他相看亲事了没有？”
    “回母亲的话，这孩子是我和王爷的幼子。想着他不应支应家业，也不用继承王府，多少对他纵容了些。”穆王妃莞尔一笑，拍了穆庭羽的肩头一下，笑着说道。“他说塞北的女孩子粗糙，他不喜欢，这次主动说着要陪我来帝都给您贺寿，想让你替他相看一门亲事呢。”
    “那你不如将羽哥儿留在帝都陪我几年罢了。”永寿大长公主看着俊美的外孙子，点头说道。“你和你家王爷要是放心，将来羽哥儿的婚事我来做主相看。”
    “我们自是放心，母亲在大昭身份尊贵，能接触的女孩儿必然都是世家贵女，无论相貌、身世肯定都是顶好的。”穆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连忙笑着应声。“您为羽哥儿相看的女孩儿必是不会错的。”
    穆王妃带着穆庭羽留在了永寿大长公主居住，她出嫁前居住的苍暮院贺氏早就命人收拾了出来。一应物品全都换上了新的，家具、熏香都依照她的习惯布置好了。
    永寿大长公主牵着穆王妃的手，进到了她出嫁前居住了十五年的闺阁之中。
    “看看，都是你弟妹一一向我问过了你的喜好，精心布置好了的。”永寿大长公主说道。
    “墙上你画的雪梅图这些年原都是挂在我房里的，这次特意挪回来的。”
    “母亲....”穆王妃看着房中种种，似乎时光在这件房中从未流逝，她在这里度过了最美好少女时光。也是在这里她换上了正红色的嫁衣，由弟弟背着上了马车远嫁塞北。“女儿不孝。”
    “你有什么不孝的？”永寿大长公主拉着长女的手，长女是她和丈夫的第一个孩子，是她付出了所有心力精心教养大的。“穆王府的婚事说我与你父亲替你相中的，该是我们对不住你。”
    “母亲，我过得很好。”穆王妃含泪笑道。“我嫁到穆王府，没有过过一日不顺心的日子。公婆尊重我，王爷看重我，我的长子做了世子，一切都是好的。”
    “你和你妹妹倒是一样，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永寿大长公主说道。“你有你的难处，我是知道的。前些年，你们王府有位侧妃不老实，险些坏了你姐儿的婚事，这事儿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说起过？”
    “母亲，那侧妃闹出来的不过是件小事，她是婆婆的亲侄女，婆婆待我如同亲女一般，我对吕侧妃容让一二也无妨。”穆王妃无所谓地说道。“而且姐儿的婚事最终也没出纰漏，我出发前姐儿还特意派人回王府报了喜讯，说是已经有喜了。”
    “那就好。”永寿大长公主抚着女儿的手，说道。“你说说，你和你妹妹的婚事看似完美，但是各有各的坏处。”
    “母亲，世间的事情总是这样的，哪里有十全十美的。”穆王妃笑了笑。“我瞧着妹妹在宫里过得不错，两位皇子我还没得见，但是璇儿我是见了的。像足了妹妹小的时候，机灵又可爱，如今璇儿十五了，不知道日后该要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可不是吗？”说起了心爱的外孙女，永寿大长公主一扫面上的阴霾，喜气洋洋地说道。
    “你两个弟弟都生得是儿子，你的姐儿远在边塞，我跟前就璇儿这么一个外孙女。她乖巧、可爱，又和陛下生辰是同一日，所受陛下宠爱，地位还在皇子之上呢。”
    “嗯，我也听说了，璇儿及笄当日，陛下就赐了她昭月公主的封号。”穆王妃说道。
    “是呢，大昭一般的规矩是公主出嫁当日才会赐下封号，连我当年也是如此。”永寿大长公主说起此事，不由十分骄傲。“璇儿只有十五岁，婚事尚未议定，就有了封号，也赐下了封地呢。”
    “母亲，那陛下和妹妹没有和您说起过对璇儿婚事的打算吗？”
    “璇儿还一团孩子气儿呢，再说她前头还有个姐姐未嫁呢。”永寿大长公主无所谓地说道，在她的眼中，她的外孙女什么都好，自然不会愁嫁。“陛下也说了皇室公主相来是晚嫁得多，才更显得尊贵些，预备着会多留璇儿些年。”
    “璇儿前头的姐姐？是宸妃的女儿吧？”说起来，宸妃比柳皇贵妃年长，当年尚在闺中时，和穆王妃也算是相识的。“那是大公主了，算起来该比璇儿大四岁的，都该二十了，婚事居然还未议定吗？”
    “说来也奇怪，宸妃那个人打从闺中就性子懦弱，生个女儿倒好，一身的跋扈脾气。”说起外孙女的对头儿来，永寿大长公主亦是义愤填膺道。“她那样的脾气、秉性加之宸妃多年无宠，婚事亦是难定。”
    接着，永寿大长公主有些八卦地将宸妃和母亲定安侯老夫人欲将萧璐嫁回定安侯府，结果定安侯老夫人却被执意要纳青楼女子为妾的定安侯世子给气死了的事情告诉了穆王妃，楚帝再不宠爱萧璐，可那也是他的第一个女儿，竟然被人如此轻待，勃然大怒，不但下旨训斥定安侯父子二人，也断了这门亲事。
    “母亲是说，大公主居然瞧中了二弟的幼子？！”萧璐看中了柳长郡的事情，穆王妃倒是不知情的。
    “柳家的孩子都生得好看，被人看上也是理所应当的。”说起自家的孩子，永寿大长公主也很是自得。“我可不愿意长郡配了那样的妻子，长郡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挑了邓氏为妻。虽然身世差些，不过也是个顶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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