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成全

    永寿大长公主十多年不见长女，现在好容易见到了女儿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要和她说。
    穆王妃多年不回帝都，帝都大的格局变化虽然清楚，但是各家内院中事多知道些也是无妨。她想着此次要把穆庭羽留在帝都，多听永寿大长公主说些世家之间的事情只会有利无弊。
    “长郡媳妇进门后，我就想着法子把她的父亲调进了京来。”永寿大长公主没有让户部的长子帮忙，而是寻了其他的法子托人将邓康从那小县城里提进了帝都来，去了大理寺做了七品的主簿。
    邓康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原先压制住他的人见他的长女风风光光地嫁进了永寿大长公主府，也不敢再做些什么了。
    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邓康因着连破数桩大案，竟三级联跳，现下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了。
    “他从县丞到大理寺少卿，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永寿大长公主说道。“要不是他当年在朝中开罪了上峰，又因为执意娶一个农女为妻与家族决裂，这才在县丞的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要是他的性子不那么执拗，兴许他的官职只怕还在你两个弟弟之上。”
    “母亲之前在信上提起过，邓氏还是长郡自己选中的？”之前在永寿大长公主寄来的家书当中提起过柳长郡的婚事，对于邓氏出身，穆王妃倒是不觉得意外。“长郡倒是个很有眼光的孩子。”
    永寿大长公主和驸马算是大昭难得的开明父母，儿女的婚事皆会征求儿女的意见。当年柳长郡的父亲柳珀与欧阳氏也是在外偶遇，柳珀对欧阳氏一见钟情，才央了永寿大长公主成全。
    “嗯，那是自然。长郡之前虽不愿入仕，但还是有几分才能的。”永寿大长公主自得道。“邓氏也是个好的，她嫁进来不久长郡居然就主动提出要去翰林院入职。”
    柳长郡的前途有了，欧阳氏和永寿大长公主待邓氏更好了些。
    “母亲，其实我这次回来是还有别的事情想要托付给您和父亲。”穆王妃试探着向永寿大长公主提及。“之前我不是说了在我这次离开后会让羽哥儿留在帝都陪你和父亲过几年的事情吗？”
    “是啊，那再好不过了。”永寿大长公主点头说道。“羽哥儿本就是出生在我这大长公主府里头的，我想着反正穆王府在帝都的宅院久不住人。待你走后，羽哥儿就留在府里住下便是。”
    “母亲是疼羽哥儿的。”穆王妃握住了永寿大长公主的双手，说道。“母亲既是疼爱羽哥儿的话，不妨为他求得一门好亲事吧。”
    “嗯，这话你方才也说起过了啊？”永寿大长公主察觉到了穆王妃的话中有话，转眸盯着穆王妃的眼睛，问道。“我现在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是已经看中了哪家的女孩儿了吗？你既然看中了，就直接把人选同我说了。我在帝都过了几十年，这点脸面还是有的。”
    “母亲真的愿意成全我？”穆王妃转了转眼珠子，掩唇笑道。
    “十几年不见，你变得愈发啰嗦了。”永寿大长公主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再不说，我可不听了。”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成吗？十几年的功夫，母亲的脾气却是越发急了。”穆王妃连忙拉住了永寿大长公主的手，连连安抚他道。“母亲，穆王府的处境你是知道的。就是在前两年的时候，朝中还有官员递折子，想让陛下削了王爷的兵权。兵权穆王府可以不要，只怕就算穆王府舍弃了兵权，难道哪些看不惯穆王府的人就会从此罢手了吗？”
    永寿大长公主听了穆王妃此话，抬头冲着守在自己身边的紫柳递了个眼色。
    紫柳会意，立刻驱散了外间的所有下人，自己一并退了出去。
    “这事情我知道，都是皇后手底下那群老臣做的好事，好在陛下对你们王爷还是信重的。”永寿大长公主冷色说道。“你放心，即便日后你回去了，帝都这里有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弟弟、侄儿，万不会让那些个人得手的。”
    现在的穆王并不是前代穆王的唯一儿子，当年年幼时也曾被前代穆王送来帝都，明为送入宫学读书、明理，实则是为了堵住朝中一干人等的嘴，送了一位嫡子入帝都为质子。
    穆王和楚帝打小玩在一处，颇有些交情。
    也是因此，穆王妃才得与穆王见了草草几面，由此结缘。穆王返回塞北数年后，亲自再入帝都求亲。
    先帝亲自下旨赐婚，他才将穆王妃娶回了塞北的穆王府。
    “母亲，可是我仍然想为穆王府再求得一层保障，一层更加长运、可以附着于血脉之上的保障。”穆王妃看着永寿大长公主似乎洞悉了她心事的一双眼睛，有些心虚地移开了双眼。“求母亲垂怜，为女儿和你的外孙、外孙女着想。”
    “你到底是看中了谁？”永寿大长公主听罢了穆王妃的话，总算是从她的话里品出了些什么。“你看中了璇儿是吗？”
    “母亲。”穆王妃目光游移不定，在永寿大长公主的眼神之下，只能乖乖点头。“是的，在我尚未出发之时，我和王爷已经商定好了。要将羽哥儿留在帝都，谋求尚公主之事。”
    “好啊，你离家远嫁十多年未回，我盼了你多久，结果你倒好，一回来就开始谋算起来你的亲外甥女了。”永寿大长公主愠怒道。“你妹妹在深宫多年，除了两个儿子以外只有璇儿这个娇养大的女孩儿。再说别是她了，就是我，都不让璇儿远嫁塞北。”
    “母亲和妹妹的顾虑，我和王爷都想过了的。”穆王妃自然是知道永寿大长公主有多看重萧璇这个外孙女的，她见永寿大长公主发怒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泫然欲泣道。“羽哥儿不是嫡长子，塞北穆王府将来有他两个哥哥支撑足矣。若是陛下开恩，愿将公主下嫁穆王府，我们也愿意让羽哥儿就此定居帝都。璇儿并不用远嫁塞北，她还会留在帝都的。”
    “哎~”见长女跪在自己面前哭求，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永寿大长公主一时之间难下抉择，只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来。
    “母亲，你放心。我们穆王府有心求娶璇儿是真，但是也不会枉顾了孩子们的感受，所以我才会想着要把羽哥儿留在帝都。”穆王妃察觉到了永寿大长公主的变化，立刻抚着永寿大长公主的膝头努力道。“两个孩子是表兄妹，璇儿不也能够常常出宫吗？兴许过上几年，两个孩子能够自己生了情谊呢，那样岂不是更好。我不求母亲出面一定争得这桩婚事，只求母亲能够为羽哥儿和璇儿创造一些见面的机会。”
    永寿大长公主没有接穆王妃的话，心头却是思虑万千。
    萧璇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尚未许下婚约时就得了昭月公主这样的封号。如今在那些家中有着适龄未婚子弟的高门世家眼中，萧璇简直就是一块香饽饽。
    自家的外孙穆庭羽无论相貌、出身都算是顶好的，论起做驸马来是绝对够格的。
    亲上加亲，本来也就是上上之选。
    “好，我就允你这一点。”永寿大长公主闭目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地挣开了眼睛，盯着穆王妃的眼睛说道。“我给两个孩子接触的机会，若是两个孩子能够两情相悦自是最好，那样婚姻才能走得美满长久。但若是两个孩子另有心上人了，我不会强求着他们俩走到一处。”
    “多谢母亲成全，就这么一点足够了。”穆王妃听了永寿大长公主的话，心头的重担可算是卸下了不少。
    永寿大长公主走后，过了一会子穆庭羽才从院中走到了穆王妃的居室。
    穆王妃已经把满头的珠翠全部卸下，净了面换上了一套素色的长袍坐在临窗的软塌上头。
    “我们母子有些话说，你们先退下吧。”穆王妃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穆庭羽，让房中侍女都退了下去。
    “母妃，我瞧着外祖母刚才走了。”穆庭羽看着穆王妃嘴角隐约含着的笑意，说道。“刚刚母妃你和外祖母都说了些什么，还把屋子里头伺候的人都撵了出去。”
    “自然是求着你外祖母为你和璇儿多制造一些见面的机会了。”
    “可表妹是公主，按例是不能出宫的。我是外男，年纪也已过了十五，按例无陛下旨意也是入不了妃嫔们居住的内宫之地的。”穆庭羽疑惑地问道。“母妃，能让外祖母怎么制造机会呢？”
    “你是轻易进不得宫的，可以我所知，璇儿出宫却是易如反掌。”穆王妃得意地笑着说道。“我早说了，她的恩宠连最受楚帝看重的皇长子都自叹不如。陛下允她一月出宫三回，可以在外过夜，还专调了一队锦旗卫保护她。她身边还有两个女旗卫，常年以宫女的身份侍奉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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