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暗示

    楚帝允了萧璇出宫去一趟镇国公府，将段少澜平安的消息告知端素郡主。
    因着如今萧璇已经得了昭月公主的封号，她要出宫倒不能像往日那样轻车简从了。
    萧璇被扶上了一辆华盖马车，马车内俨然是被精心布置过了的，坐起来十分舒适。在萧璇乘着马车刚刚驶出宫门不远，便有内侍提前赶往镇国公府通报。
    因为正是白日，镇国公和段成文都不在府中。镇国公世子身上没有差事儿，但是一早儿起来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去了。府中的下人知道了昭月公主要亲临镇国公府，赶忙让人去通知了镇国公世子夫人和端素郡主。
    世子夫人昨夜方才得知了端素郡主有孕的消息，镇国公闻知后大喜，在二房中伺候的下人本月月钱都翻了三番。镇国公还派人来向世子夫人传话，镇国公府要在帝都专门救济难民和孤儿的济慈庵外施粥、派钱五日，要为端素郡主腹中胎儿祈福，端素郡主要在府中安心养胎，此事便全部交由如今管家的世子夫人去办。
    因为是替镇国公过来传话的人是段炼，任是世子夫人心中听了这个消息再怎么不悦，当着段炼的面儿，都只能微笑将镇国公吩咐下来的事情应下来。
    端着一张冷面的段炼得了世子夫人答复后，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朝着世子夫人拱了拱手转头便出去了。
    世子夫人朝外张望着，待看不见段炼的身影之后，这才手一挥将放在手边的茶盏挥落到了地上。
    “她的运道还真是好，离她上次落胎都有二十多年了。”世子夫人最近是诸事不顺，因为段少游被指为大公主驸马的事情，镇国公世子好容易消停了一阵子。
    可是眼下又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在外头绊住了他，每隔几日他就外宿了两三日的。世子夫人早习惯了丈夫拈花惹草的恶习，可是眼下离着段少游和大公主的婚期也没多少时日了。他万一在外头惹出了什么事情来，到时候沾得浑身腥糟，只怕会连累了段少游的名声。
    昨夜镇国公世子入夜方归，一身的酒气还有胭脂、香粉的味道，世子夫人闻之欲呕。他酒醉如一滩烂泥似的，世子夫人不耐烦继续看着他，索性让侍女去喊了一个妾侍过来伺候他。
    昨夜还大醉不起的镇国公世子，等着世子夫人一早儿起来了，却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世子夫人坐在自己的妆台前头，由侍女伺候梳妆、打扮。让身边的侍女去把昨夜里伺候世子的吴姨娘带过来。
    昨夜被唤来伺候镇国公世子的吴姨娘原来是在世子夫人身边侍奉的侍女，因着她模样生得娇俏、身段婀娜，被镇国公世子看中了。想着与其丈夫在外头胡乱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世子夫人反而更放心像吴姨娘这样子身契都捏在自己手里头的人了。世子张口想世子夫人要人，世子夫人假模假式地推脱了一番，才允了世子将吴姨娘许给他做了妾侍。
    吴姨娘也得了一阵子的宠爱，但因为家人和自己的身契统统都捏在世子夫人的手里头，也只得老老实实地供世子夫人驱使，颇斗倒了几个妾侍呢。
    “给夫人请安。”吴姨娘身影袅娜地随着前去唤她的侍女来了，恭恭敬敬地走到世子夫人身边。
    “昨夜辛苦你照顾世子了。”世子夫人侧着头，让侍女将一根金丝攒簪插在她的发髻上。“世子一早儿去了哪儿你知道吗？”
    “回夫人的话，世子是悄悄走的，奴婢没拦住世子。”吴姨娘原来也是伺候世子夫人妆发的侍女，这些伙计都是做惯了的，后来即便她做了世子的妾侍，为表衷心仍然会三不五时早起到世子夫人的房中，伺候世子夫人梳妆打扮。
    知道自己没能看得住世子，吴姨娘忐忑着回话，她见侍女取出了一对儿翡翠连珠耳环。连忙上前从侍女手中拿过了那对耳环，俯身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世子夫人戴上，还很是殷勤地取过了妆台上的靶镜，端在世子夫人身后。
    “好了，你也别这么战战兢兢的了。”世子夫人揽镜自照，说来世子夫人容貌也不差，偏偏不得世子喜欢。“世子一直有酒醉了要说胡话的习惯，这段时日世子总是在胡混，你昨夜有没有听世子说起过什么没有？”
    吴姨娘连忙回想，突然一丝灵光泛过。
    “柳叶胡同。”昨夜伺候世子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因为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大多话都说得含糊不清的，只有这么四个字是吴姨娘听得清楚的。“是柳叶胡同。”
    帝都有青楼、伎馆是得了官府允准，能放在明面儿上经营的。而柳叶胡同多是一些暗伎馆子，还有不少被安置在外的外室都居住在那附近。
    世子夫人一听柳叶胡同，想到丈夫隔三差五地不见人，最近连他手里的银钱都花费得格外厉害了些。
    世子夫人大怒正欲发作，此时门外派过来报信的小厮却到了。
    前去听了传话的侍女，连忙跑进来附在世子夫人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世子夫人有些惊愕得转头看她，见那个侍女点了点头，世子夫人只好勉强自己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罢了，今日府上有贵客到。”世子夫人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了下来，这才回头看向了吴姨娘，吩咐道。“今日在我屋子里说的话，你这两日找个机会透给李姨娘知道，她知道后这事情你便不用再管了。”
    李姨娘在世子院中伺候的时间不长，却得宠的时间最长，为世子生下最多庶子的人便是她。饶是眼下，世子每月还能去她房里歇个五六日。她生得娇媚，性子却有些蠢笨，妒忌心强，世子可能在外置了外室这件事，交由她撕撸开来倒是最好的选择。
    “是，奴婢知道了。”吴姨娘记下了世子夫人的吩咐，就退了下去。
    二房中已经能够起身在房中慢慢走几步的端素郡主，同样也接到了昭月公主即将到来的消息。
    端素郡主连忙派人服侍自己更衣、梳妆，又让房里的侍女将楚姐儿唤过来。
    楚姐儿十来岁出头的年纪，被端素郡主养得一派天真的模样。听了侍女传的话，开开心心地从自己的院子里来跑来了。
    “瞧瞧你，都是大孩子了。”端素郡主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看着她额前的一层薄汗，赶忙唤人拿帕子来为她擦汗。“该要端庄些了。”
    “嗯。”楚姐儿双手放在膝上，乖乖地任由侍女为她擦脸。“母亲突然让人喊我过来是做什么？”
    “宫里头派内侍过来传了话，说是昭月公主今日要来镇国公府。”端素郡主看着楚姐儿，纵容地笑道。“知道你和昭月公主投趣，这不马上唤你过来了吗？过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前厅迎候公主吧。”
    “真的吗？”楚姐儿大喜，笑呵呵地问道。
    “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是骗人的吗？”
    萧璇下了马车，被一路迎进镇国公府。
    世子夫人、端素郡主带着楚姐儿都站在前厅外头等候她前来，见了萧璇出来，三人连忙上前俯身行礼问安。
    被一众宫女簇拥着的萧璇，和善地上前，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分别虚扶了世子夫人和端素郡主，她们两人顺势起身。
    “不知今日吹得什么东风，昭月公主竟大驾光临镇国公府来了。”世子夫人迎着萧璇入了前厅，萧璇位尊，被引到主位上坐了下来。“真是难得啊。”
    “世子夫人的还说得客气了。”萧璇在旁人面前还是颇有公主派头的，她落座后，世子夫人才和端素郡主、楚姐儿等人纷纷落座。“世子夫人的嫡三子明年春上不就要和我的大姐姐成婚了吗？二房的端素郡主还是我的堂姑母，我过来多坐坐也是应该的。”
    萧璇说的话亲切柔和，世子夫人也不是个傻的，她自然知道萧璇和二房关系要密切得多。只陪着萧璇在前厅寒暄了几句，世子夫人便找了个要理事的借口退了出去。
    “公主姐姐。”世子夫人走了，一直在下头装乖的楚姐儿才蹦了出来。
    “丹橘，快把我给楚姐儿带的东西拿上来。”楚姐儿依恋地抱住了萧璇的手臂，萧璇笑着让丹橘上前，拎来了两个盒子。
    “公主姐姐，这都是给我的吗？”
    “是啊，颐华宫新来了一个江南出身的厨子，做了一手的好点心。知道你喜欢这些零嘴儿，我特意命人做了些带过来给你，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再派人送一些给你。”萧璇说罢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还有一盒子江南来的玩意儿，不是多贵重，但是胜在样式新巧。”
    楚姐儿不懂萧璇话里的含义，只兴冲冲地要看盒子里的东西。
    端素郡主却听懂了萧璇话里的暗示，满目希冀地望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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