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安危

    晚间，镇国公府二房院中一片和谐，一家四口坐在桌前吃着饭。
    “澜哥儿、楚姐儿，我与你们的母亲商量过了。”段成文看了看端素郡主，对着一双儿女说道。“你们母亲怀有身孕的这件事情暂时就别对外说，镇国公府里也一样。”
    饭前，澜哥儿带着楚姐儿出去了，留着段成文和端素郡主夫妻二人在房中说些私房话。段成文的意思是暂且不将端素郡主有孕的事情对外公布，一来端素郡主胎位未稳，二来也免了消息传出去后，上门贺喜的人会扰了端素郡主安心养胎。
    端素郡主珍视这难得怀上的一胎，听了段成文的话后也点头附和。
    “父亲，这是为什么？”段少澜没有异议，倒是楚姐儿一脸不解地看着父母亲问道。“母亲怀了身孕不是大喜事吗？为什么不能说？连外祖父、外祖母、祖父都不能说吗？”
    “楚姐儿说得对，你母亲怀孕是大喜事。”段成文看着天真无邪的楚姐儿，与她解释道。“你母亲这段时间需得安心养胎，如果人家知道了都要上门来道喜，你母亲自然要出面待客，到时候会很辛苦。”
    “楚姐儿，听话。”端素郡主放下手里的筷子，轻轻地拍了拍楚姐儿的手臂。“帝都中向来是这么个习俗的，有孕至少要在三个月后才能对外说的。”
    “哦，我知道了。”楚姐儿睁着懵懂的眼睛，乖乖地冲父母点了点头说道。
    饭后，侍女们撤下了桌上剩下的吃食，一家人移座到花厅中说话。
    “母亲，我五日后要出发去一趟江南。”段少澜和端素郡主说道。“估计得要阵子才能回来了。”
    “眼下都快要年底了，怎么要去江南呢？是要去公干吗？”端素郡主问道。“过年前能赶回来吗？”
    “是陛下吩咐的一桩案子，吩咐我带上一小队人去江南走一遭。事情不大，应该数日便能办结。只是江南距离帝都深远，不过我应该能在过年前归来。”因为端素郡主怀了身孕，花厅里的茶水都换了去，段少澜从刘嬷嬷手中接过刚热好的一盏热牛乳，转手奉到了端素郡主的面前。“母亲，喝吧。”
    “既然是为陛下办案，你可得细心一些。”端素郡主接过热牛乳，只捧着不急着喝下，反而拉着段少澜嘱咐。“不过江南离着帝都太远，这一路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做事、说话都千万要小心一些。”
    “嗯，母亲。”段少澜看着面前的端素郡主，拉着他殷殷嘱托的样子，眼眶不禁有些发酸。“儿子，知道了。”
    他打从落地就被抱到了端素郡主跟前，第一次生病发烧是端素郡主抱着他过了一整夜，头一次开口说话喊得是母亲。在他的印象之中，他的生母永远是低着头、十分恭谨的样子，对他不是十分亲近。
    端素郡主心软、柔和，善待妾室所出的他和妹妹，还愿意将他和妹妹都记在了她自己的名下，让他和妹妹都成了嫡出的孩子。
    乍然间得知端素郡主有孕，他真心为她开心。也知道端素郡主心中的顾虑，端素郡主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心中却还为他担心。端素郡主生怕自己若是生了男孩出来后，二房有了真正的嫡出子，段少澜将来处境难免会有些尴尬。
    端素郡主喝了三、四日施大夫开的安胎药，乏力和不适的症状都缓解了不少。段少澜临行前的一晚，端素郡主带着刘嬷嬷和两个侍女捧着两个包裹来了段少澜的房中。
    段少澜正带着自己的小厮抱书在房里收拾行囊，见端素郡主过来了，他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迎上前来。
    “天色已黑，母亲怎么过来了？”段少澜小心扶着端素郡主的手臂，扶她在房中坐下。
    “知道你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赶赴江南去了，我不放心你收拾行囊，担心你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才想着过来看看。”端素郡主回头看了看刘嬷嬷，刘嬷嬷马上让身后跟来的两个侍女将手上的包裹拿了过来。“如今帝都已经是深秋了，不过听说江南四季如春，常年气候温润，我便命人赶制了几套春衣给你。还有昨日施大夫过来看诊，我问他要来了一些上好的金疮药。母亲不希望你受伤，但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准备好一些带在身上那才是有备无患。”
    “果然还是母亲想得周到。”段少澜招手示意抱书上前将端素郡主送来的两个包裹都放进他的行囊中去。
    “澜哥儿，这些日子我总是忍不住想起你小时候的模样。”端素郡主看着年少英俊、身姿挺拔的段少澜，一时心中颇有些感概。“我那时候为了那个无福降生的孩子伤心了很久，直到你祖父命人将刚出世的你抱到了我的房里来，看着你被裹在襁褓之中不哭不闹的样子，我才感觉心里头活了过来。你现在终于长大成人了，你长得很好，母亲十分欣慰。”
    “是母亲慈和，才有了儿子和妹妹的今日。”段少澜半跪在端素郡主身前，说道。“儿子一直很感谢母亲。”
    “我们是母子，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话。”端素郡主慈爱得看着段少澜。“起来吧，澜哥儿。你明日还需早起，我先回去了。”
    “外头天黑，儿子送母亲回房吧。”段少澜赶忙起身，虚虚搀扶着端素郡主，回头吩咐抱书去提灯笼来。
    第二天一早，段少澜准备好了刚要出门，竟发现了段成文、端素郡主、楚姐儿都守在自己房门口。
    “父亲、母亲怎么来了？”
    “你母亲说昨日睡多了，今早醒得早，想要送送你。”和端素郡主站在一处的段成文说道。
    段少澜的马已经由抱书牵着等在府门外头了，段成文夫妇带着楚姐儿一直将段少澜送到了府门内。
    “天气凉，父亲快带着母亲和妹妹回去吧，儿子这便要离开了。”段少澜将手上提着的行囊交给了抱书，让他把行囊安置在了马上。“楚姐儿，哥哥不在家，你记着一定要好好地听父亲、母亲的话。”
    “哥哥，我知道了。”楚姐儿笑着和段少澜说道。“哥哥，我听说江南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哥哥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些吧。”
    “楚姐儿，别闹你哥哥了。”端素郡主轻敲了楚姐儿的脑袋一下，说道。“你哥哥去江南是为了给陛下办差去的，不是给你置办东西去的。”
    “没事，母亲。”段少澜微笑着说道。“事情若是办得顺利，总会有半日的空闲，到时候我给妹妹和母亲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弟弟、妹妹都带上一些礼物回来。”
    段少澜翻身上马，回头冲着府门内的人挥了挥手，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响，马匹一阵轻啸就驮着段少澜消失在了清早安静的街道中。
    端素郡主在二房院中静心修养，楚姐儿每一日都在旁陪伴，每每念上一些诗词给端素郡主和腹中胎儿听。
    可是时间一日日地过去了，很快地就到了段少澜临行前所说的归期了，端素郡主每日派人到府门口去问，却始终没有段少澜的消息回来。
    时间又过了一日复一日，段少澜没有如期过来，甚至连一点消息都不曾送回镇国公府。面对端素郡主的惴惴不安，段成文只得宽慰他，许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拚住了段少澜，没有坏消息传来其实就是好消息了。
    端素郡主知道锦旗卫查案都是秘案，便是自家人想要打听段少澜的下落、去向，也打听不到什么东西。
    所以尽管段成文和楚姐儿诸多宽慰，端素郡主心中始终焦虑难安，而一日清早醒来，端素郡主突然腹痛不止甚至还见了红，唬得二房一片慌乱，段成文马上派人将施大夫请了过来。幸好施大夫来得及时，很快稳住了端素郡主的情况，下针稳固了她的胎气，保住了端素郡主腹中的孩子。
    然而清晨二房闹得这么一出，端素郡主的身孕也掩不住了。段成文只好和镇国公说了此时，当日下值后还赶车去了贤王府，向贤王和贤王妃传达了这个喜讯。
    同一日在宫中，同样担心段少澜迟迟不归的萧璇找到了楚帝，从楚帝的口中得知了段少澜带人入了江南后就遭遇了伏击。好在是有惊无险，段少澜现下正带着人隐匿行踪潜伏江南继续查案。
    终于得知了段少澜的安危，萧璇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下来了。
    “父皇，你是怎么了？”萧璇心细，在自己放下心后，注意到了楚帝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是案子有些棘手吗？”
    “父皇没事，你不用担心。”楚帝其实已经接到了段少澜让暗阁传回来的第一封密函，恐怕二皇子这一次真的不能够独善其身了。但是看着萧璇一双澄灵灵的眼睛，楚帝还是笑着与她说道。
    “那父皇，我明日可以出宫去看看端素郡主吗？”萧璇揽着楚帝手臂，软语央求。“端素郡主必定同样日夜悬心，我想着至少可以向端素郡主报个平安，案子的事情我不会说的。”
    “好吧，父皇知道这阵子你闷坏了。”楚帝看了看可心、疼人的女儿，再想想令人头疼不已的儿子，萧璇小小的要求他自然是要满足的。“你去吧。”
    “谢谢父皇。”萧璇立刻笑逐颜开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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