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第三卷） 第十章 如愿以偿

    远方灯火闪亮着光，
    你一人低头在路上，
    这城市越大越让人心慌，
    多向往，多漫长。
    这一路经历太多伤，
    把最初的笑容都淡忘，
    时光让我们变得脆弱且坚强，
    让我在来轻轻对你唱。
    我多想，能多陪你一场，
    把前半生的风景对你讲，
    在每个寂静的夜里我会想，
    那些关于你的爱恨情长。
    我也想，能够把你照亮，
    在你的生命里面留下阳光，
    陪你走过那山高水长。
    ——枯木逢春《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
    人群惊喊四散走开，整个街道是一片的狼藉，人碰人，人踩人，人撞人，小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叫声，汽车的刹车声，东西掉地的击碎声......
    这些声音都在辰阳的耳边不断地回荡，辰阳望着地上一抽一抽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小贩，又转头看着握着手枪微微颤抖的辰东。辰阳怎么也没想到，辰东今天和他出来吃饭，居然带着枪。
    辰东的后背上还插着那把水果刀，血已经糊满了他的整个后背，脸上也带有好几处的血迹。辰阳的心里面明白，刚才的一刀明显是冲着他扎过来的，而辰东，替他挨了那一水果刀。
    辰阳慌乱的扑到了辰东的跟前跪下，胡乱的抚摸着辰东的脸开口：“辰东哥，你，你不会死的，你没事吧？你不可能有事的，辰东哥，你千万别吓我啊。”辰阳一边胡乱的说话，眼泪已经糊满了整个脸颊。
    “我，我没事，辰阳，你，你没事吧。”辰东眼神已经开始变的暗淡，说完便昏倒在了辰阳的怀里。
    “啊，我不要......”辰阳看着数辆警车已经从巷子口飞驰而来，后面还有特警的剑齿虎和防暴车，撕心裂肺的对着天空嘶吼着......
    赵博手里面紧紧握着辰阳递给他的十万块钱，在宿舍阳台上坐了整整一晚上。他的心乱的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调解。徐少华很懂事的用手机放出了民谣，赵博安静的听着。
    杨千然最近倒是不怎么闹了，好像是平静了下来，也没有过来找赵博。赵博并不知道杨千然到底有没有怀孕，他也不想就这样的把十万块钱交到杨千然的手上，他搞不懂这算什么，是低头向杨千然认输，还是算跟自己认输。
    赵博开始怀念起自己高中刚进入乐队的时候，那时候还不认识奚梦琪的时候，好像过得无忧无虑。生活虽然辛苦，吉他每一天拨的人手疼，经常练歌练到人嗓子沙哑，但是跟着乐队的几个兄弟吃着白馒头啃着榨菜喝着啤酒无所畏惧的生活，真的让人很满足，甚至每天睡觉都很踏实。当然这些都不知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他那个时候有梦想，背着吉他遨游世界，去过自由自在，不去发愁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
    梦想！赵博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梦想，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留下了眼泪。他望着夜空中的颗颗星辰，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自己的乐队，想起了自己的这几位兄弟，最后，他又想起了奚梦琪。
    高考完之后，他那已经解散的乐队曾经组织过一场聚会，赵博带着奚梦琪去的。那天的他喝了很多的酒，却清楚的记得奚梦琪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朵边大声说着；“老公，等到我们大学毕业，我同意你拿着吉他，背着我，我们来一场穷游，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穷游，去好多好多，你想去的，我想去的地方好不好啊。”
    当时的赵博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奚梦琪的头发里面，问着她的发香，一遍又一遍的吸着，轻声说道：“好！”
    大学确实是如愿以偿的上了，但是赵博发现，大学毕业的他，失去的东西比上大学之前更多，他难道真的就要接受现实，听从父母的建议，回到家乡，考取公务员或者事业编，然后在每一个小机关或者大单位，一直到生老病死。中途可能还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平凡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吗？
    凌晨，徐少华的喊声已经响彻宿舍，赵博却握着笔，写出了两份长长的信，一份是给父母的，已经装进了信封里，同时被装进信封里的，还有那张辰阳给的十万块钱的银行卡。
    另一封信，是写给奚梦琪的，内容很长，前面大多数是回忆他们以前的生活，但是后面的一段，赵博写道：小奚，我知道我做的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是原谅不了我的，可能我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所有的后果我愿意承担。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想象不到的痛苦与伤害，我没法为你做些什么，也不能为你分担什么。你曾经说过，大学顺利毕业，让我手提着吉他，背着你去闯荡四方，我可能做不到了。从小，我就遵从父母的话，高中之后，我一直都很遵从你的话。但是这次，我要遵从一次我自己的选择了，我应该重新拿起吉他，开始我一直埋在心里却没有付出的梦想了，离开家乡，离开所有你我一起共同生活过的城市，再一次奔赴到我所希望的事物之中去，望，一切珍重！
    徐少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阳光洒满了整个宿舍。他揉了揉眼睛望向床下，居然发现赵博从床底下翻出了自己的那把心爱的“雅马哈”纯木吉他，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的旁边放着一个已经整理好的黑色旅行包，包上面放着两封信。
    “老大，你，你这是，要回家了吗？”徐少华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慢慢问道。
    赵博抬起头了，眼睛里全部都是红色的血丝。徐少华惊诧的发现，赵博在这段时间里，第一次冲他很不自然的笑了，还开口说：“老三，饭已经给你打好放在这了，是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还热乎呢，等会记着吃了。我这次不是回家，而是准备离开这座城市，这有两封信，一封我已经写好了地址，是寄给我父母的，你今天或者明天闲了帮我寄出去。另外一封，是我写给奚梦琪的，你抽空帮我带到她们学校给到她手里。哦对了，这还有五百块钱，你听我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钱不多，也是我作为老大辛辛苦苦攒下的，你要延迟毕业，这些钱就先留着花，买点好吃的好喝的，别委屈自己，知道吗？”
    徐少华“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口问：“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去哪？你可别想不开啊。”
    赵博笑了笑，将手中的吉他放入了吉他包中，举起包向徐少华扬了扬，接着把包放在了地上，掏出了手机关机，取下了手机卡，当着徐少华的面掰断，这才开口说：“我怎么可能想不开，我是昨晚一夜没睡，想通了，我不想在我父母的安排下就这么回去考公务员平凡的过完自己的一生，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这让我更加坚定，我在自己还没老之前，应该出去闯荡闯荡，为自己好好的活一次，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不能懂！老大，你就靠着那个，出去闯荡吗？”徐少华指了指地上的吉他包。
    “对，虽然现在生疏了，可是手艺还在，我昨晚想了一夜，始终也没能和自己的内心妥协，所以，我决定了，这一次好好的为自己打拼一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徐少华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赵博跟前问道：“老大，那你掰断手机卡，又是什么意思呢？你这是在逃避我们吗？”
    赵博苦笑：“与其说是逃避你们，倒不如说是我在自己逃避我自己吧，我放不下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我真的想冷静冷静，我走后这段时间就不用联系我了，我抽空会给你写信报平安的，至于我父母那边，老三我信里面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其他的你就多担待一点了。”
    徐少华紧紧的抱了抱赵博，开口道：“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这辈子，都是兄弟！”
    “对，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最好的兄弟！老二和老四，也就靠你多关心关心了，我这次离开，告诉他们不用主动找我，有机会我会主动联系他们的。”赵博开始起身，背上了吉他包，拿起了旅行包，冲着抹眼泪的徐少华比了一个“ROCK”的手势，接着头也不会的大步离开了宿舍。
    至此，老大赵博，开始了自己云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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