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痛不欲生

    “这怎么能怪你呢……”万冰玉喘着粗气，摸了摸她湿润的小脸，手掌一片粘稠冰凉。
    “冰玉姐姐，我都看到了，你是因为推了我一下才会受伤的……如果你当时不管我，只顾自己躲开，根本不会受伤……都怪我……”敏月越哭越伤心，越哭越自责，一张小脸白里透红。
    “好了，先别说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衡心远一把抱起她，朝望月楼飞奔着。
    此时，李文曜早已带着太医在望月楼里等候了，只待他们几个回来，便赶紧将万冰玉放在了床上，几个太医用一把剪刀将她伤口处的衣服剪开，轻轻的剥掉被烈火吞噬的碎片，那伤口便更清楚的暴露在大家眼前。
    伤口的长度几乎从手腕蔓延到了手肘，连皮带肉，脱落掉了一大块，简直触目惊心，惨不忍睹，就连太医看了都连连摇头，叹气道，“怎么会烧的这么厉害呢，这就算治好了，也肯定会留下不小的疤痕的……”
    衡心远忙说，“只要能治好就行，太医，您就治吧。”
    “眼下，必须要把烧坏的腐肉剥离出来，但是这个过程，是十分痛苦的，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受得了啊……”太医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什么？剥离腐肉？
    这难道就是手术上的说的，扒掉一层皮吗？
    “有麻醉药吗？”她弱弱的问了一句。
    谁知太医面面相觑后诧异的回了一句，“什么是麻醉药啊……”
    搞什么啊！万冰玉心里简直要万马奔腾了，没有麻醉药，难不成要让自己痛死过去吗！
    “冰玉，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再耽搁了，如果不马上处理伤口的话，会感染的，到那时候就不好了，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你要是疼的话，就拉着我的手……”衡心远深情的看着他，眼中含着点点泪光，闪闪发亮。
    万冰玉心一横，反正不治就是死，那还不如豁出去拼一把命！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太医点了点头，“我没问题的，太医……请您动手吧……”
    “好的，夫人，那请您先含下这个参片吧，不然待会儿您一口气上不来，那就不好了……”说着，太医往她嘴里放了两片参片后，便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了一把玲珑剔透的小剪刀，放在火焰上烧了几秒消消毒。
    而后，便朝着万冰玉的伤口处，一点一点探了过去，这烧坏的腐肉连着神经，没剥离一点，便牵动全身，就算万冰玉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但这样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她喊出了声，“啊！好痛！呜……痛死了！”
    她的脸上，身上全是冷汗，寝衣已经被完全湿透了，下嘴唇由于咬的太猛，已经撕裂开来，她的手死死的攥着衡心远的手，手指甲以及要嵌进他的肉里。
    此刻最无助的莫过于衡心远了，他看着自己的娘子遭受这样大的痛苦，却无法代替，恨不得把那几个陷害他们的小人抓过来碎尸万段，以泄此恨。
    眼看着胳膊上的腐肉被一点点剥离了下来，万冰玉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快要用完了，翻着白眼面目狰狞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冰玉！冰玉！你醒醒啊！”他放声喊着，拼命的摇晃着她的胳膊，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衡心远顿时慌了神，拉着太医问道，“太医，她怎么了！她为什么晕过去了！”
    太医用手搭了一下她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衡大人不必担心，夫人只是疼晕过去而已，腐肉已经剥离了，现在我要给她敷药包扎了……”
    太医拿出几味药，仔细的铺洒在伤口上，又用一块干净的纱布将伤口缠绕了起来，确认没有问题后方才起身回，“衡大人，夫人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了，最近一个月，夫人不可以碰水，不可以做剧烈运动，最好安心静养，我也会定时到府上，为夫人换药的。”
    “多谢太医……”
    敏月吩咐了两个丫鬟将太医送出门，又让人去御膳房拿来一些吃的，毕竟刚才在宴会上，大家也没吃多少东西。
    衡心远还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眼圈红红的，自责又着急。
    “心远哥哥，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刚才你都没吃多少。”敏月贴心的把几个包子放到他面前，但是他一点心思都没有，摆摆手没有吃。
    “心远哥哥，冰玉姐姐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了……”
    没过多久，李文曜也来了，给万冰玉带来了一些上好的药膏和滋补品，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拍了拍衡心远的肩膀，“心远，我们到外面谈……”
    衡心远抹了一把眼泪，跟着他走到殿外，李文曜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心远，我知道在这个时候，你肯定一心记挂着冰玉的安危，但是……郡南府那边，我已经派人安排好了，明日一早马车会在宫门外等你……”
    衡心远往殿里看了看，淡然一笑，“没事，殿下，我家有管家有丫鬟，都可以照顾冰玉的，明日一早，我会准时出发的。”
    这话被刚刚走进殿里的敏月听到了，她赶紧上前说，“文曜哥哥，心远哥哥，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就让冰玉姐姐在我这里住下吧，太医来治病也方便，如果回家的话，没有人照顾，我也是不放心的……”
    “这样，实在太麻烦敏月公主了，我还是带冰玉回家吧……”衡心远感激的行了个礼，“多谢公主好意了……”
    但是敏月却一直坚持着，“不麻烦！我整日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事，心远哥哥，虽然你要去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一定是很远的吧，所以一定要把冰玉姐姐交给信任的人，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冰玉姐姐的……你就让她在我这里吧，我这里丫鬟太监这么多……太医也不必每日出宫跑这么远的路……”
    说着说着，她红着鼻头掉下几滴眼泪来。
    李文曜笑了笑，“心远兄，既然敏月这么坚持，你就答应吧，宫里的药材总比宫外好，冰玉姑娘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衡心远只得点了点头，“如此，那就有劳敏月公主了，心远心里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啦，其实我本来也很自责，没有保护好冰玉姐姐的……她受伤也是为了保护我……”
    衡心远一直在望月楼待到第二天早上，一刻都没有休息过，但是直到他离开，万冰玉也还都在昏睡中，发着高热，浑身大汗。
    敏月和李文曜将他送到宫门口，“为了掩人耳目，这辆马车只会把你送到家门口，到了以后你再换乘快马，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持通信……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一定要及时汇报给我……”
    “我知道了殿下，我会诸事小心的，你们在宫里也不可大意。”
    李文曜又拿出一袋碎银子递给他，“这些钱，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衡心远想了想，也没有推辞，毕竟要抓紧时间。
    上了马车之后，一路向西而去。
    李文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衡心远此次去郡南府，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敏月，你先回宫去吧，一定要好好照顾冰玉姑娘……”他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还有，送到你宫里的吃食，一定要格外注意，尤其是别人的赏赐……”
    敏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回到望月楼的时候，万冰玉已经醒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冰玉姐姐，你醒了啊！你还疼吗？”她喜出望外，赶紧坐在床边瞪着眼睛看着她，“饿不饿啊，我这里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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