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回 咬烂舌头

    乖乖好徒弟和杨戬没交集时，菩提祖师比谁都着急，恨不能找根绳子将两人捆在一起。
    昨夜发现杨戬竟偷偷溜进徒弟闭关的山洞，还特地拿了隐鸢回来，明显对徒弟上心了，菩提祖师倒不着急了。
    徒弟如今还小呢，又有观音那个拦路虎，总不能早早的将徒弟送出去挨刀。
    你杨戬自己也该有所作为。
    菩提祖师想清楚这些，手捻胡须叹气道：“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才生出让神君将她带走的心思——谁知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竟自作主张闭关了！真拿她没办法！”
    杨戬偷眼看菩提祖师眉眼，见他嘴上说得烦恼，实则心安理得，故意做出自责的样子诈他：“都怪我前世没保护好他，如今才会这样躲着我……”
    “！！”
    菩提祖师惊得半盏茶都泼在白胡子上。
    杨戬忙上前帮着整理，张开天眼细看菩提祖师，隐约看见祖师凝神炼器，随即画面一转，将一只金红色的圆形手环交到侯晶晶手中：“……有了这千千结，他对你必定言听计从。”
    杨戬心中一沉。
    菩提祖师已擦干净胡须，神色间也满是尴尬：“你想起来了？”
    杨戬垂眉点头：“想起来了。”
    菩提祖师立刻觉得轻松不少。
    这方面从来不是他所擅长的，如今为了悟空，生生把自己折磨成撮合人姻缘的“媒婆”！
    好在杨戬想起来了，以他对侯晶晶的情义，自不用自己再担心了。
    是以他抹着额头大大吐出一口气：“我以为你被抹了记忆，想不起来了呢！还想着怎么撮合你们！”
    急急喝了口茶想起杨戬的自责，忙放下茶盏安慰，
    “也怪不得你，观音带来漫天神佛来拿她，岂是你能保护得了的？但她如今也怕了，拿定了主意好好修炼，估摸着要打得过观音才敢同你相认！”
    这段话大大出乎杨戬的意料：“她才多大，什么时候才能打得过观音？！”
    “可说呢！”菩提祖师拍着桌子哀叹，“如今我也不跟你见外了——你若真想从我手里把她领走，必须先处理好从前的那些……哎！你懂吧？！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同你在一处吧？！”
    女孩子？
    杨戬心念闪动，想起坐在猫儿身边那个女孩……
    他疑惑未能尽解，但已隐隐明白了个大概。
    侯晶晶用菩提祖师炼制的千千结让自己对她言听计从，眼看着任务要完成了，被观音识破，带了漫天神佛来拿她。
    所以她这一世完成任务的奖励是“观音菩萨死”。
    她既真的来了，想必是答应了——或者得到了类似的许诺。
    她躲着自己，并不是不想完成任务，只是害怕观音，想打得过观音再对自己出手，左右有千千结，只要找准时机种在自己身上，一切都不是难事。
    至于让啸天提前预警，大概她自己也知道一时半会儿很难超越观音，提前告诉自己，免得那任务先让别人完成了。
    呵呵。
    果然无情。
    他喝着茶捋清楚前因后果，再抬头时已恢复万年不办的清冷，将茶盏放在一边起身跟菩提祖师告辞：“祖师说得是，我好歹是天界战神，总不能让人随意捏扁搓圆！”
    “对！”菩提祖师拍着桌子叫好，“如今三教关系微妙，我若无十足的理由，实在不便跟观音撕破脸——你是苦主，就不一样了！必不能让晶晶受委屈！”
    杨戬一刻也不想多呆，起身告辞回了神君殿，阿莱见他面色铁青，忙问他怎么了。
    “你知道千千结的炼法吗？”杨戬将自己仍在椅子里，“我记得一本古书里有，帮我找找。”
    他脸色不善，阿莱也不敢多问，只能答应着去书房，打开神识细招，终于在三楼书阁角落的箱子里找到那本古书，翻出来给杨戬送了过去。
    杨戬翻到那页，细读之下忍不住青筋暴跳：“也不知哪位先贤想出这种乱人心志的法器！”
    阿莱试着双手拿过来，见杨戬没拦着，便仔细阅读：“这东西确实令人心惊——不但被种的要对种结的言听计从，种结的也会不由自主对被种的心生好感……若是拿来降妖，那妖精对捉妖师言听计从也倒罢了，捉妖师也喜欢妖精了——这还如何斩杀？！”
    杨戬无奈扶额：“你觉得是用来降妖的吗？”
    阿莱微微一愣：“难道不是？用在战场更不合适啊——”
    “用在你身上，你觉得如何。”杨戬抬起头，真诚的看着阿莱。
    阿莱闪着星光的双眼看住杨戬，眉眼之间忽然高兴起来：“对啊！虽然我本来就对神君言听计从，但神君对属下有没有好感，属下就不得而……”
    他话没说完，杨戬手边的茶盏已朝他飞了过来！
    他连忙御灵稳稳借住，再小心翼翼的送回去，陪着笑问：“神君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杨戬捏着书看了一会儿，忽然挑了挑眉：“我想炼制了，用在一个人身上，只是不想对那个人生出好感——看来要琢磨琢磨了。”
    “谁啊？”
    阿莱还没得到答案，杨戬已经起身去了炼器房，竟像真的付诸行动，不是随便说说的。
    ——*——*——
    杨戬到底没炼出只作用于一方的千千结，为此他还特地找来最善炼器的上神云中子，云中子研究了数日，给他的也是否定的答案：“两相勾连才称结，神君若只想要对方言听计从的神器，根本不必如此麻烦，炼个‘与听’就是了。”
    “不好。”杨戬摇头。
    侯晶晶在他身上用过千千结，他用回去才不算失德。若用个旁的，倒显得下乘了。
    “想个办法。”杨戬给云中子出难题，“就要千千结。”
    云中子想了一想：“也不是全无办法。”
    “嗯？”
    “若种结之人修为远远高于被种的，在意识到要对被种的产生好感时咬破舌尖，自食灵血，可换一刻清醒。”云中子见杨戬听得颇认真，忍不住道，“神君要是想用这法子，需慎重，咬烂了自己的舌头就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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