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回 似曾相识

    玉帝进门时，杨戬正起身要走。
    “怎么走了？”
    杨戬眉眼低垂：“正好路过，想着过来看看，没发觉太晚了。”
    玉帝“嗯”了一声：“你是我亲外甥，没什么晚不晚的——再坐坐？”眉眼虽然也垂着，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神识却打开分辨着，他衣决飘一飘都能知道。
    杨戬犹豫了一瞬：“我见到个人，瞧着似曾相识，却完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陛下这儿可有什么合适的丹药给我吃两颗？想不起来真的不甚舒畅。”
    玉帝再次“嗯”了一声：你先进来，别急着走，我让人翻捡翻捡——约莫是有这药，给你找出来。”说罢也不等杨戬，被宫娥搀扶着走到桌边坐下，“过来喝两安神茶。”
    杨戬低着头转身进去，在下首坐下喝茶，不多时便有只猫跟了进来，优雅的走到玉帝脚边，伸了个懒腰卧在地上。
    这猫……
    杨戬闲来无事仔细打量这猫，隐隐瞧见一个场景，这猫身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那少女很像侯晶晶遛狗时的模样，只是做了神仙更俊美些，张口正在说着什么。
    他正想继续看下去，就见殿外进来个宫娥，手里托盘上摆着只瓷瓶，玉帝轻轻摆了摆手，宫娥便将托盘双手捧到杨戬面前。
    杨戬伸手接了过来。
    玉帝道：“你看看里面还有几颗。”
    杨戬打开瓶盖看了一眼：“三颗。”
    玉帝点头：“每隔一个月，吃一颗。这三个月勤加修炼，该就能恢复了。”
    “谢陛下。”杨戬起身告辞，临走前又看了那猫一眼。
    玉帝状似无意的整了整衣摆，将猫儿遮住了一半。
    杨戬忙低头退下。
    回到神君殿后，他立刻吃了颗药丸，余下的放在储物戒里亲自收着，随后五心向天修炼，灵气漫天时仿若见到侯晶晶跟在自己身后往广寒宫方向走，走着走着侯晶晶伸手摸了摸他胸膛。
    对，就是现在的侯晶晶，一对桃花凤眼，一张薄唇，一副风流又无情的样子。
    他看到自己架开她手臂：“听说那修颜术修的只是外表，你既是个无性的，就算想修了那法术，也还是无性。”
    侯晶晶笑颜绽放：“没关系，模样好看就够了。”
    杨戬心里一慌。
    他从来没见过侯晶晶笑，每次看她，不是躲避自己的目光，就是惊慌失措，像是生怕跟自己有任何交集。
    他忙在漫天灵气中张开天眼再看，却见他和侯晶晶已到了广寒宫门口，侯晶晶委委屈屈的说道：“……就是因为我无性儿，才羡慕嫦娥仙子对神君的爱慕，盼着也跟她一样，为谁哭一场笑一场~~~”
    杨戬睁开双眼，意识已回到神君殿的现实当中。
    他们从前果然是认识的。
    她那时候胆子够大，不但敢摸自己胸膛，还跟自己说心事……不过兴许是为了完成任务的缘故。
    杨戬轻轻吐了口气，想起玉帝脚下那只猫，和天眼所见，侯晶晶坐在猫儿身边，张口说的那句话。
    那一段他听不到声音，只能根据侯晶晶的口型判断……
    “我想让观音菩萨死。”
    “！！！”
    她想完成任务后，让观音死？
    为什么是观音？
    他想起十万年前，跟自己谈婚论嫁的那个女仙，为了做观音，毁了婚约，不告而别，再见时已坐莲台。
    ——*——*——
    侯晶晶离开杨戬后重回灵台方寸山闭关的山洞，脑子里都是杨戬盘腿坐在她面前说话的模样。
    “晶晶啊？”
    菩提祖师的声音。
    侯晶晶连忙起身出去，见菩提祖师手里拿着只圆滚滚的药罐——真是药罐，有掌心那么大，手指那么高。
    “这里都是有助修炼的丹药，你每天吃一颗，吃完还有。”菩提祖师将药罐交到侯晶晶手上，“是太上老君亲手给你炼制的，特地交待不要省，下个阶段就不吃它了。”
    侯晶晶这一世在灵台方寸山也没少吃丹药，有的是师兄炼的，有的是师父炼的，不想太上老君竟会为她量身定做：“专门给我的？”
    “对，上一世你跟悟空被他烧死在八卦炉里，他心里有愧。”菩提祖师提起这个来还是不太爽的样子，“哼！”
    侯晶晶瞧师父实在可爱，不由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白胡子：“师父准是找人家不依不饶了。”
    菩提祖师一副被看穿的样子：“不该找他吗？”
    见侯晶晶低头不语，又道：“你也不必太怪他，他跟咱们一样是道教，观音是佛教，虽让咱三教合一，不分彼此，哪有真不分的？”
    说到这儿他又觉得不该再多说，这乱事儿给孩子说也没意义，索性自己岔开话题：“总之老君还是有悔改之心的，咱给他这机会——正好你也在闭关，吃这丹药好好修炼，过不了七八年就能再次结婴，万不可懈怠。”
    “是。”
    侯晶晶像吃糖豆似的，拿出一粒便吃了一颗。
    菩提祖师本来还想问问，杨戬刚才来啦？他发现了什么吗？你们还出去啦？但见侯晶晶无意说起，他这个异性长辈也不好多问，只好又说了些叮嘱的话，便转身出去了。
    转天一切如旧，讲经后菩提祖师正在后山碧水湖钓鱼，忽听老七禀报，二郎神君又来了。
    平日钓鱼大过天的菩提祖师扔下鱼竿便跑了出去，看的老七都有些双眼发直。
    快到前厅了菩提祖师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调整气息正正经经的走进去跟杨戬打招呼，客套一番后杨戬开门见山：“日前祖师说想把侯晶晶也送去我神君殿，怎的又改主意了？”
    菩提祖师一猜就是为侯晶晶而来，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摆手：“那孩子让我宠坏了，如今又闭关去了！哎，当真发愁！”
    杨戬笑道：“祖师疼爱弟子，让杨戬着实羡慕。只是悟空年幼，一到晚上就嚷嚷着要哥哥……”他看了菩提祖师一眼，见他并没接话的意思，便主动说道，“要不让侯晶晶也一起去吧？孩子终归要长大的，总该走出家门——自然，只要她想您了，我自会派人送他们回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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